《史记·项羽本纪》开篇解读：彼可取而代也

【原文】

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于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其后，项梁杀人，与籍避仇于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徭役及丧，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

【白话释义】

项籍年少时，学写字没有学成，就放弃了；学剑术，又没有学成。项梁对他很生气。项籍说：写字，能够用来记姓名就够了。剑术，只能抵挡一个人，不值得学，我要学能抵挡万人的本领。于是项梁就教项籍兵法，项籍非常高兴，可是只略略懂得其中的大意，又不肯学完。后来，项梁杀了人，和项籍一起到吴中躲避仇家。吴中的贤士大夫都比不上项梁。每逢吴中有大规模的徭役或丧事，项梁常常替他们主办，暗中用兵法部署组织宾客和子弟，因此了解他们的才能。秦始皇游览会稽，渡过浙江，项梁和项籍一起观看。项籍说：那个人，我可以取代他。

【赏析】

这是史记项羽本纪的开篇，以简洁传神的叙事，勾勒出少年项羽的形象与性格。文章先写他学书不成、学剑又不成，为学兵法却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几个不成与不肯，寥寥数笔便点出其志大而浮躁、有才却缺乏恒心的性格底色，为日后他的成败埋下伏笔。接着写其豪言，书足以记名姓、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一句学万人敌，气魄不凡，显示出他胸怀大志、不屑小技。随后写避仇吴中、项梁主办大徭役及丧事、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子弟，借他人之事写项梁的才略，也侧面烘托了项羽的成长环境。结尾观秦始皇而脱口而出彼可取而代也，一语道破其雄心，也暗示了即将掀起的时代风云。全段叙事凝练，人物形象呼之欲出，司马迁寥寥数笔便写出了英雄的底色与局限，笔力千钧，令人叹服。

【启示】

这段记述给我们的启示，既有对志向的肯定，也有对性格的警示。项羽少时便有不凡之志，学万人敌、彼可取而代也，那份不满足于小技、敢于挑战权威的气魄令人印象深刻。它启发我们，立志当高远，不应安于浅薄与平庸，要有追求大境界的魄力。然而，项羽有才却不肯竟学、略知其意便浅尝辄止，这种缺乏恒心与耐性的性格，也正是他后来由盛转衰的重要原因。这提醒我们，光有大志而缺少踏实的积累与坚持，终难成就大业。真正的成功，既需要仰望星空的目标，也需要脚踏实地的深耕。以史为鉴，我们既要敢于树立远大的理想，更要懂得沉下心来、持之以恒地打磨自己。志向与定力兼备，方能行稳致远，不至于半途而废、抱憾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