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相见欢》赏析：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原文】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五代·李煜《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白话释义】我默默无言，独自登上那西边的楼阁，天上是一弯如钩的残月。那寂寞的梧桐，深锁在这清秋寂寥的深院之中。那（心中的愁绪），剪也剪不断，理也越发乱，这就是那深沉的离愁啊。（它），别是一般滋味，缠绕在我的心头。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名篇，也是中国词史上写国破家亡之后那深沉无尽的哀愁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之一。李煜是南唐的末代君主，史称南唐后主，他精于书画、通晓音律，尤以词著称，然而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君主。北宋开宝八年，南唐为宋所灭，李煜被俘北上，幽居于汴京，被封为违命侯。由一个风光无限的君王，沦为那阶下之囚，李煜那后期的词，便多写那国破家亡之痛与那身为囚徒的深沉的哀愁，而这一首《相见欢》，正是他被俘北去之后那幽囚生活中那深重的愁苦与那悲凉的写照。全词以那"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起笔，写他默默无言、独自登上那西楼，只见天上一弯残月如钩，那孤寂凄清的身影与那清冷的月色，把那作为一个亡国之君的孤寂与那凄凉先写了出来；那"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则更以那深院中那寂寞的梧桐，把那被幽囚、与世隔绝的处境与那一派萧瑟的清秋景象那交融在一起，那一个"锁"字，既锁住了那院中的清秋，更锁住了他那身为囚徒、不得自由的身与心，写得那样地沉痛；而那"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则以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比喻，把那无形无影的离愁，写得那样地具体可感、那样地盘绕纠结，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而那结句"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更以那无法言说、只能意会的"别是一般滋味"，写出了他那身为亡国之君那深重而难以言宣的愁苦，含蓄蕴藉而又沉痛入骨。全词把那亡国破家之后那一腔那欲说还休、无从排遣的深愁，写得那样地凄婉动人、含蓄深挚，是李煜那后期那词、也是中国词史上那一首那以那极简洁的语言写出那极深沉的哀愁的千古绝唱。

上阕写那孤寂清冷的情景，以那登楼望月、深院梧桐，烘托出那一派萧瑟凄凉的氛围与他那身为囚徒的孤寂。"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先写那登楼的情景：他默默无言，独自一人，登上了那西边的楼阁，举头望去，只见那天空中悬着一弯如钩的残月。"无言"写出他那满腹的愁苦却那无话可说、也无人可说的沉痛，而这更以那"独上"，写出他形单影只的孤寂，那默默无言、独自登楼的落寞身影，与那天上那一弯清冷的残月相映，更显得他的孤寂凄清。那"月如钩"的"如钩"，既写出那月初（或缺）之状，也以那钩的那一种钩连、钩挂之意，那隐约地暗示那一种那盘绕纠结、难以放下的心绪。"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则写那登楼所见的那一片萧瑟之景与那自身的处境：那深院之中，寂寞的梧桐立在秋风里，仿佛把那满院的清秋景象都锁在了这片深深的院落之中。那一个"锁"字用得极沉痛：那深锁的，既是那深院中的清秋，更是那被幽囚于此、与那故国那自由那隔绝的、他那身为阶下之囚的孤寂与那不得自由的身心；而那寂寞的梧桐与那萧瑟的清秋，也正是他那一颗寂寞凄凉之心的写照，那景与那情交融，把那亡国之后那被幽囚的孤寂与那悲凉，写得那样地深沉含蕴。

下阕直写那"离愁"的深沉纠结，以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绝妙比喻把那无形的愁写得那样地具体动人，是全词的精华所在。"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是说那（心中的）愁绪，用剪子剪也剪不断，想要梳理却越发地乱，这就是那一腔深沉的离愁啊。这里那以那"剪"与那"理"两个动作，把那无形的愁比作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线，把那愁的纠缠不清、无法排遣、越想便越乱的性质，写得那样地具体可感。而那"离愁"二字，在此已远不止那寻常的离别之愁，而是那身为那亡国之君那绵绵不绝的、对那故国那山河那与那一去不复返的往昔那繁华的深沉的哀愁，那乡关之思、那亡国之痛、那一生那荣辱那沧桑，都那样地纠缠盘绕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无可排遣、无从化解。而那结句"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则更进一步写出这愁的不可名状：那满腔的滋味，既非那寻常言语所能形容，也非那局外之人所能体会，唯有他自己那心头那知晓，那真是一种那"别是一般滋味"，那说不得、道不明、也无处可诉的深重滋味。这两句把那身为亡国之君那无限的哀愁那难以言宣的况味，写得那样地含蓄而深挚，令人读之，仿佛也能体会到他那心头那一腔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沉痛与那无法言说的凄凉。

这一首词的艺术特色，在于以那极简洁凝练的语言，把那深沉的、难以言宣的亡国之愁，写得那样地具体可感、含蓄深挚，在于那比喻之新巧、那炼字之精警与那一份从那心底流出的真挚沉痛。其妙首先在那"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那以那丝线的缠乱来比喻那离愁的新巧贴切：那无形的、抽象的离愁，经此一比，便成了那看得见、那剪也剪不断、那理也理还乱的具体之物，把那离愁的纠缠深重、无法排遣的性质写得那样地形象而深刻，历来被视为那写离愁最传神的比喻之一。其次，这首词那炼字之精警也极见功力：那"无言独上"的"独"、"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锁"，都把那亡国之后的孤寂、那被幽囚的沉痛，锤炼得那样地凝练而有力，而那句末那"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的含蓄，更把那无法言说的深愁，以那"别是一般"四字轻轻带过而把那余味那都留给了读者去咀嚼。其三，这一首词那最动人的，还是那发自那心底的、那真切的沉痛：正因为李煜身为那亡国之君，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里，凝结着他那一生的荣辱沧桑与那对那故国那深沉的哀思，故那一字一句皆从那肺腑流出，非那代人那无病呻吟所能及，因而那样地凄婉动人、那样地具有那撼动人心的力量。千百年来，《相见欢》以其简洁凝练的语言、新巧传神的比喻与那真挚深沉的哀愁，成为李煜词中、也是中国词史上那一首那写那亡国之愁那最负盛名的千古名篇。

《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给我们的启示，首先在于它让我们深切感受到一份身世沦落、故国难回的深沉哀愁，也让我们从李煜由一国之君而沦为阶下之囚的巨大浮沉中，体味到世事无常、人生变换的莫测与苍凉。李煜前半生拥有温柔富贵，后半生却沦为被幽囚、与故国山水永隔的囚徒，这巨大的落差与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愁，正是时势变迁、一国兴亡在个人命运上留下的深重印记。它启示我们：国家的命运与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国泰民安、山河完整、生逢安定强盛的时代，是值得珍惜的福分，我们当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也从历史的兴亡沧桑中汲取以史为鉴、居安思危的智慧。其次，词人那一腔欲说还休、无处可诉的"别是一般滋味"的深愁，也启示我们：深重的哀愁与创伤往往难以言宣、深藏心底，真正的理解与共情需要设身处地的体谅与沉默的相陪，而非轻率的劝慰；面对承受深重创痛的人，懂得欲说还休的分寸、给予默默的相扶与尊重，往往比言语的宽解更为珍贵。其三，这首词也启示我们，那一份用一生从一国江山沉入一己幽囚的巨大浮沉中淬炼而出的真挚深沉的词章，正因其用生命写就而具有跨越时代、打动人心的不朽力量，也启示我们：真正的文学与艺术往往源于真挚深沉的生命的体验与赤诚的歌唱，而那份面对人生骤变与沉重苦难、依然能以一支笔将心中深沉哀愁真挚倾诉而出的勇气与真情，自有其撼动人心、照见人性的不灭力量。愿我们都能从李煜这首凄婉深沉的《相见欢》中，读懂故国难回、身世沉沦的深沉哀愁与欲说还休的凄凉，倍加珍惜生逢国泰民安时代的那份和平与安宁，也学会以设身处地的体谅与沉默的尊重，去相扶每一个正承受着深重创痛的心灵。